第二百七十八章 驚耗
池舟愣了一下,這件事他不知道啊。
好在這個時候池南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只能說腿是一樣長,但是跑起來那就真是純純天賦問題了。
他趕緊深呼吸了幾口,喘著氣道:“皇上下旨的時候謝大人不在宮里,剛剛得知消息,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宮去了?!?p> “已經(jīng)去了?”
“對!”
盛筱淑的腦子飛快地轉(zhuǎn)了起來,半晌,她吩咐道:“通知合州那邊小心,附近有風雪閣的人全都調(diào)過去。謝府那邊的守衛(wèi)……”
“這點閣主放心,謝大人做得很嚴密?!?p> “好,還有盯著左相,還有,還有……”
“閣主?!?p> 池南擔心地看著她。
她微微愣一下后,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剛才的慌亂模樣,“謝維安這次進宮可能要領(lǐng)罪,但皇上既然下了圣旨,他就不會有性命之危。他回來后告訴我一聲,我……和他談談?!?p> 在腦子里又搜尋了一遍現(xiàn)在需要注意的事,直到一件件都確認暫時無憂后才道:“……差不多就這些了,先去做,小心些,不要暴露身份,若是有萬一……”
“我知道該怎么做。”
池南冷靜道:“風雪閣是我們共同的家,若有萬一,只死一人不累青云山?!?p> 盛筱淑嘆了口氣,“去吧,帶上藍月,她可以保護你?!?p> “是?!?p> 池南離開后,池舟忍不住道:“閣主,這件事太突然了?!?p> “嗯?!?p> 她拉了一把木椅坐了下來。
林家之所以能在朝堂上保持這么久的中立,一方面當然是因為林家本身就是世家,還出了兩位嬪妃,現(xiàn)在還有個林貴妃。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林延這個人,說好聽了叫超然無爭,不好聽那就是懦弱沒有主見。
處在深宮里的林貴妃都比他有決斷力。
也因為這樣,大皇子、風見早都沒有把他列到敵人那一行去,連皇上都對他這樣的青睞有加。
林延腦子里的那點計謀全都用在了如何在朝堂上兩不沾邊上了。
上次萬國會的事情,若不是皇上非要他表個態(tài),他還能茍到最后。
這樣的人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不合時宜的事情。
除非有人從中挑撥。
而想讓謝維安不痛快的人可能有很多,還要有這個能力的,就只有大皇子那邊的人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怎么說服林家,說服皇上的,但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
盛筱淑靠住了椅背,腦子已經(jīng)徹底冷靜了下來。
“現(xiàn)在只能期望謝維安不要將皇上頂撞得太狠了?!?p> “為什么?”
“嗯?”
她抬頭,看見池舟復雜的表情,眼睛里有擔憂、心疼、憤怒等等情緒糅雜在一起,他十分不理解,“小姐希望謝大人不反抗么?”
“現(xiàn)在這樣當然是最好的……”
“那謝大人娶別人,你也無動于衷嗎?”
盛筱淑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覺得世界好像被消音了片刻,再次能聽到聲音的時候,她反應過來了:是啊,要是不反抗的話,謝維安就要娶林若詩了。
青梅竹馬,皇上賜婚,明媒正娶。
若這件事真的成了,恐怕在短暫的反彈后,不久就會變成一樁美談吧。
真奇怪。
這件事明明應該是最先意識到的,她卻到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
說不清是真的忘了,還是不愿意去深思。
池舟看見她茫然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忽然就說不出來了。
半晌,還是盛筱淑擺了擺手道:“讓我先想想吧?!?p> 池舟只能轉(zhuǎn)身離開,到了院門口的時候他忍不住轉(zhuǎn)頭去看。
見她半倚在竹椅上,目光凝在被風吹皺的水波上,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顏色的一張水墨畫,忽然就蒼白了起來。
他不忍再看,收回了目光。
夜幕降臨,盛筱淑看見水池上點綴起了一顆明亮的星星,一陣風吹過,吹皺一池星光。
她回過神來,心里竟然意外地平靜。
不就是賜婚嗎?
盛筱淑心想,逢場作戲的戲碼她又不是沒見過。
她內(nèi)心里終究還是個現(xiàn)代人,就算是真結(jié)婚的人離婚過后也還能自由戀愛呢,更何況是謝維安這樣的情況。
晾了這么大半天,她也大概想清楚了大皇子和左相他們在這個時候攛掇林若詩去求這道圣旨的用意,所以她更知道,謝維安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和皇上對著干。
謝維安身居右相,朝廷中的地位已經(jīng)無人能出其右。
即使是兩個皇子,在大事政事上的話語權(quán)可能都沒有他高。
但凡是個有點腦子的皇上都不會選擇在這個大徵正動蕩不安的時候?qū)λ鳇c什么,即使是抗旨不遵,只要不是想造反,這口氣都得忍下去。
沒有別的理由,只因為大徵需要他。
但是偏偏現(xiàn)在的風連胤是沒腦子的。
他只看得見眼前觸手可及的那點歡愉和滿足感,他都要死啦,還怕什么呢?就算大徵的江山不穩(wěn),那也是后輩人該去操心的事了。
他一輩子在這皇位之上兢兢業(yè)業(yè),還不能準他任性一次?
但凡這個時候跳出來忤逆他的,都該死,不管是誰!
盛筱淑甚至能完整想象出風連胤現(xiàn)在的心態(tài)。
他就像一只即將被潮水徹底淹沒的火藥桶,只要引信還在,就隨時能炸開來,帶著那膽敢上來摸老虎胡須的人一起帶走。
所以謝維安不能,絕對不能惹怒皇上。
至少現(xiàn)在,至少在風見早回來之前絕對不能!
盛筱淑站起身,既然想清楚了,她得趕緊去找謝維安。
雖然那個人一向冷靜,可她真怕在這件事上他會不理智。
方走出幾步,她忽然覺得腳底冰涼的血一下子沖到了腦門上似的,眼前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差點兒給她暈得吐出來。
完了,沒吃飯低血糖了。
盛筱淑右手在空中一陣亂抓,想抓住竹椅靠一會兒。
忽然,她的手被抓住。
手的溫度和氣味都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
下一刻,她被來人揉進懷里。
用了前所未有的力氣,卻又害怕她難受似的,片刻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收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