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令姜聞言,神色微驚,隨即又染上了一絲喜色,她有些局促的回頭,只見月朗清華的少年被人從燈火之下推出。
元策沒想到臨音會在這個時候把他推出來。
心下無奈,又慢慢叫人把他推了過去。
“剛才雪團一下子從我懷里離開,沒想到是撲到了郡主的身上?!痹呖粗R音懷里的雪團,神色有幾分無奈,他伸手想要抱會樂不思蜀的雪團,但是懷抱白貓的少女卻后退幾步。
“如今看著,雪團倒是粘我?!迸R音說完,笑瞇瞇的伸手去逗貓,雪團樂不思蜀的“喵”了一句應和。
元策:“……”
一時之間忽而覺得用貓去誘人,著實是用了一招下策,這還不知道究竟是誰誘誰。
“殿下?!闭敹讼嗾勆鯕g之時,郭令姜不由得輕輕開口,她有些羞怯的看著元策。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元策只是輕輕看了她一眼,溫和而又疏離,十分的客套:“郭四娘子?!?p> 陵王永遠都是如此溫和守禮,不帶一絲多余的情感。
郭令姜心中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不過這一切,她都已經(jīng)習以為常。
她自小就愛慕殿下,其心如今也不曾改。
最近她聽阿娘說,帝后似乎有意要為殿下選正妃,她這才難得出來,就是為了見到殿下。
阿娘知道她的心思,可以透露給她這些,就是知道,殿下對于自己的婚事是有一定選擇權(quán)的,如果殿下愿意,她就能夠如愿以償。
所以昨日,她聽說了殿下去云方食肆,這才特意的趕了過去。
沒成想……殿下竟然不記得她是誰。
不過索幸,今日殿下記得她是誰。
只是,只見對任何人都溫和有禮的元策在面對已經(jīng)嫁為人婦的長樂郡主之時,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無奈,和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寵溺。
或許是兄妹之情吧。郭令姜如此想著。
“雪團這個沒良心的,就和你玩了一次,便棄了舊主。”元策有些無奈。
臨音搖頭,“可不是雪團沒有良心,便是雪團太有良心了,只玩了一次,就親近上了我。連表兄也有所不及呢?!?p> 元策見此,有些無奈的從自己的懷里拿出了一小塊魚糕,他輕輕的放在雪團的鼻尖,雪團當即掙脫臨音,撲入元策的懷里。
臨音:“......好沒良心的貓?!?p> 若是雪團會說話,估計也要說一句“好雙標的人”了。
元策但笑不語,只是耐著性子給雪團喂魚糕。
郭令姜見二人親近的模樣,不由得心生羨慕。
“罷了罷了,這么沒良心,我不同它完了。陵王表兄,瑟瑟還在前頭等我,我就不與你同行了?!泵餮廴硕伎吹贸鰜?,這位郭娘子是為元策而來,她暫時不打算摻和進來,免得使得郭四娘太過難堪。
臨音這樣想著,便告辭離去。
元策點了點頭,心下有些失望,原本就是想用雪團讓兩人名正言順的同行,沒有到出了這么一個岔子,他不由得心下懊惱。
昨日因為時間緊急,郭四娘找上他的時候,他沒來得及多說什么,以至于如今這個局面,現(xiàn)在要事不說清楚,日后必定是后患無窮。
元策目送臨音走去,又給雪團順了順毛,它的身上還殘余著臨音身上的氣味。
“殿下......”郭令姜又低低的喚了一句元策,她頷首低眉,有幾分含羞帶怯的模樣。讓人心折,“今日聽說殿下不曾去宮宴,沒有想到能夠在這里見到殿下。”
她并沒有過多的掩飾她為元策而來的目的,大殷民風開放,有不少人家,女兒也有廊下看婿的資格。她雖驕怯,卻不怯弱,而且,她并不想掩飾她對殿下的感情。
“只是一時興起而已,本王也沒想到能夠遇到郭四娘子?!彼琅f是疏離的,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
“不是臣女是否有幸,能與殿下同游?”郭令姜再次鼓起勇氣,向元策發(fā)出了自己的請求。
她有些害怕元策會拒絕她,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元策并沒有拒絕他,而是說道:“一會兒將有舞姬在水中起舞,我在江邊定了水閣,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去那里說話吧。”
元策的話落之后,郭令姜的心砰砰直跳,殿下,殿下約她了。
“怎會?”郭令姜難以掩飾自己的笑意,而是跟著元策同行。
元策則是看了一眼身邊的周鑒,周鑒會意,當即就退了下去。
兩人很快到了水閣,郭令姜下意識的想要去幫元策推輪椅,卻被元策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郭令姜一愣,但是又快步跟了上去。
夜幕之中明月高懸,水閣幾乎可以俯瞰整個湖面。郭令姜望著元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自己離元策那么近,但是又覺得自己離元策無比的遠。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痹邔υ赂锌?。
“中秋佳節(jié),殿下何苦發(fā)此寥落之語?”郭令姜不由得發(fā)問,心中隱隱有著不安,“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本以為元策不會回答,誰料元策卻是點了點頭,“只是想起,在許多年前的中秋,和一個人......”
郭令姜心思一沉,她的喉頭發(fā)澀,“是殿下曾經(jīng)的心上人嗎?”
“不是曾經(jīng)的心上人?!痹哳D了頓,一句話將郭令姜的心打落谷底,“而是她自始至終,都是心上人,曾經(jīng)是,如今也是,來日更是。此生我心中的只會有她一人?!?p> 郭令姜只覺得周身發(fā)冷,她忽而明白了,元策叫她過來,并不是為了約她出游,而是為了徹底的破滅她的心思——她的心意如此明顯,元策是知道的。
只是郭令姜還是不死心,“殿下,不知那女郎是何人,殿下既然珍愛,為何不迎娶?”
“與她初相識時,我還年少,不通男女之情,直到分別之后,方知情愛滋味。只是再度見到她時,她已嫁為人婦,無奈錯過?!痹呗D(zhuǎn)身,他神色沒有多大的改變,但是任誰也能看出他的悲傷。
落在郭令姜的眼中,便是對少時愛人的難以割舍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