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戈略略吃驚，暗暗將自己對那名協(xié)助者的評估的危險等級調(diào)高了一級。
傅斯瑰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這沒有你想象得那么難，只要保證趙瑞雪和徐佳不在孔琳琳動手的第一時間阻攔即可，而她們也沒有阻攔的理由。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孔琳琳的遭遇她們都看在眼里，雖說她們的處境要好上不少，但說到底她們和孔琳琳才是一類人。所以，她們?yōu)槭裁匆爸ｋU去阻攔？只需扮演一個被嚇傻的受害者就好，趙瑞雪和徐佳都不愚蠢，這個道理自然想得清楚。當(dāng)然，孔琳琳一方也不是什么風(fēng)險都不擔(dān)，不過當(dāng)時協(xié)助者就守在門外，以有心算無心，即使遇到阻力，也是他們占優(yōu)勢。”
許戈慢慢地捋著他的奶奶灰：“這個協(xié)助者……還真是擅長洞悉人心??！”
“是啊，相比孔琳琳，我反而對他更感興趣。他冷靜、理智、善于觀察、智商很高……但外表應(yīng)該普通普通、毫不起眼，他出于某種目的在緋色年華干著最不起眼的工作，審慎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傅斯瑰頓了一下，“案發(fā)當(dāng)晚，緋色年華所有在場的工作人員的名單有嗎？”
“有。”許戈立刻道，“其實當(dāng)初我們都以為這個案子很簡單，抓到兇手也是時間上的問題，所以重點稍稍偏了一下，這種機(jī)會當(dāng)然不會放過……”
傅斯瑰挑眉：“是秦局還是哪位領(lǐng)導(dǎo)……”
許戈咳嗽一聲：“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本來就不應(yīng)該存在于世?！?p> “那他們的運(yùn)氣還真不錯?！?p> “誰？”
“我是說孔琳琳，以及協(xié)助者?！备邓构骞闯鲆唤z微笑，“這個案子鬧大了，直接捅到了市局這里，也許那名協(xié)助者的真實意圖與你們一致呢。名單呢？”
“在這?！痹S戈從江巍桌上翻出一卷文件，遞給傅斯瑰。
傅斯瑰接過，隨手翻了一遍，數(shù)量還真不少：“我先篩一遍，把可疑人物都篩出來，你再幫我調(diào)取他們的檔案資料?！?p> “好！”
……
這一查就查了許久，跑外勤的隊員們一批一批地回來了，個個累到兩眼發(fā)直，不想說話，關(guān)鍵是還沒有取得實質(zhì)性的進(jìn)展。
“難哦！”周珉一邊牛飲礦泉水，一邊吐槽，“范圍太大了，孔琳琳是消失在鐘樓北路，但不代表她仍在那兒附近?。∧沁叺男∠镒铀耐ò诉_(dá)的，她七拐八繞的，說不定又流竄到別的區(qū)去了！”
眾人紛紛附和，不怕出去跑，就怕沒有目標(biāo)，跟無頭蒼蠅似的，還不知要大海撈針到猴年馬月。
大辦公室里一時成為了歡樂的吐槽大會，正七嘴八舌間，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我說你們都不如人家新來的小喬，至少忙了一天還有所斬獲呢！”
幾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都“吭哧吭哧”地笑了起來，許戈來了興趣，問道：“怎么回事？”
喬明嶼一張臉漲得通紅，不肯說話，和他一組的賀平接過話頭：“還是我來說吧，小喬下午協(xié)助鐘樓派出所破獲了一起盜竊電瓶車的團(tuán)伙作案，也算是歪打正著了?！?p> 許戈用一種奇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喬明嶼：“你小子有點本事在身上啊，隨便出去走訪一下，就能順手破一起大案?！?p> 喬明嶼臉上更紅，磕磕巴巴道：“運(yùn)……運(yùn)氣，純運(yùn)氣！是嫌疑人自己跑到我跟前來了，我也沒費(fèi)什么力氣……”
許戈哈哈大笑：“不用妄自菲薄，干我們這一行的，運(yùn)氣也是一種實力。好了，你們幾個早點回去休息，明天還有的忙呢！”
“得嘞！”眾人收拾收拾，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已經(jīng)成家的趕著回家吃飯，還是單身的則琢磨去食堂看看宵夜吃點啥。
許戈給這幫聒噪的家伙打發(fā)走，一回頭只見傅斯瑰仍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工位上，對著電腦時而沉思時而皺眉，神情專注，對外界發(fā)生的一切充耳不聞。
許戈望著她一副與外界有壁的模樣，忽然啞然失笑。
……
看完最后一個人的檔案，傅斯瑰轉(zhuǎn)向窗外，放松一下長時間緊盯屏幕而刺痛的眼球。保溫杯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杯中仍是滿的，她輕輕啜飲了一口，溫度剛好。
許戈趴倒在她對面的桌子上，從屏幕和桌面的空隙間露出來一團(tuán)毛茸茸的銀灰色，像一只蜷縮起來的銀漸層貓咪。
傅斯瑰不由有些手癢，剛伸出去摸了摸，那只貓咪便倏地一下消失了，緊接著許戈的笑臉出現(xiàn)在她面前：“傅教授，你看完了？”
傅斯瑰點頭。
“怎么樣？有發(fā)現(xiàn)么？”
“單從檔案資料來看，沒一個符合我的畫像?！?p> “??？”許戈一張臉垮了下來，“怎么會這樣？”
傅斯瑰倒沒有太多的情緒：“我猜，你們今天的走訪也沒有進(jìn)展，對不對？”
許戈深深地盯了她一眼，確信她是真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否則周珉這幫人鼓噪了那么久，她不可能不知道。
“是啊，范圍太大，走訪起來很困難呢?！?p> “所以，還是要先找到協(xié)助者，找到了協(xié)助者也就找到了孔琳琳?！?p> 許戈贊同她的說法：“可是，你不是說沒有一個符合么？”
“正因如此，才說明我的推理是正確的。他不蠢，不會如此直白地將自己的真實身份暴露在外。不管是偽造身份證件，還是冒用他人的身份信息，他要令自己的身份看起來平凡普通，這樣才能完美地融入進(jìn)去?！备邓构鍖⒁粡垖懥藥讉€人名的紙放在許戈面前，“光看檔案看不出來什么名堂，這幾個可疑人士，我們要親自見見才行?！?p> 許戈點頭：“行，明天一早我去接你。今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备邓构逭酒饋碜吡藘刹剑鋈换仡^看了他一眼，“你先坐下?！?p> 許戈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坐下。
傅斯瑰站在他面前，覺得這高度剛好，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奶奶灰：“唔，手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