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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榆兒盼

第一章 京都

游榆兒盼 梅言姝 4322 2022-09-09 10:52:30

  父女二人靠著陳干娘給的盤纏維持著目前的生活。他們腳下行進地道路正通向宋朝最高權力機構——京都。

  是的,他們要上京都找宋福!

  路上,他們看到了運載貨物的貨船,遇到了絡繹不絕往京都趕去的馬車和路人。起初,他們一直跟隨大部隊前行,根本不用擔心走錯路。但是后來,因為宋安地身體狀況,他們不得不放慢腳步。最后,他們脫離了大部隊落在了最后,沒有大部隊地指引,他們只好一邊行路一邊問路。走累了,就停下來休息。遇到惡劣天氣,就找個破廟躲一躲。從天明到夜晚,雙腳一直在馬不停蹄地行走。

  因為他們走錯了路,所以他們一路上都在翻山越嶺。遇見道路崎嶇的地方,父女倆人不得不一起合作,互相攙扶著通過。下坡的路雖然省力,但是卻最危險,有時候腳下便是萬丈深淵,人需要時刻保持警覺,稍不留神,就可能掉下去,粉身碎骨。

  落日托著殘陽最后一絲余輝遠去,父女二人遲遲不見一戶人家,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可以落腳的庇護所。此時,他們因為長時間地行走,腳上早就磨出了好幾茬血泡。每走一步,疼痛感便從腳底刺激上了頭,讓人十分煎熬。但是,他們從來不發(fā)出任何呻吟讓宋安聽到。

  “爹爹,我們能找到一戶人家嗎?”路上,宋小榆一直問。

  而宋安總會滿懷希望地回答道:“快了,快了??次覀兎^了面前這座山就少了一個山頭?!?p>  就這樣,他們咬牙一步又一步地繼續(xù)前行。終于在黑暗完全吞并天際之前,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家客棧。

  “掌柜的,請問還有房嗎?”宋安走上前詢問。

  “沒有了。你們到別處去看看吧。”客棧老板說。

  滿屋子都是人,這家客棧早已經(jīng)被各方旅客住滿了。

  外面的世界早已經(jīng)被黑夜覆蓋,該到哪里去找地方落腳呢?他們和店主好言哀求了一番,店主終于發(fā)了慈悲心。他們將柴房外面的屋檐下進行簡單收拾,便成為了父女倆過夜的地方。

  半夜,天空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他們被冰冷地雨水打醒了。沒有辦法,他們只好用木板橫在外側擋住盡可能多的雨水,終究熬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父女二人又繼續(xù)上了路。路上,他們遇上快馬加鞭的馬隊,那是趕回京都的邊塞戰(zhàn)士。在讓道的過程中,宋小榆直接摔在了路邊的石頭上,腿都被磕青了。

  京都坐落在汴河東側,擁有上千萬公里的城池。如果說夢梁府是一座皇家后花園的話,那么京都則是一座海納百川的國際大都市,其繁華與熱鬧景象可謂天下第一!

  來到京都的第一件事,便是尋找一個落腳之地。宋安和宋小榆通過路上結識的一位大姐找到了一個正在往外出租房屋的人家。對方愿意將整套房子租給他們??上ё赓U整套房子所花的費用實在是超出了父女倆的能力范圍,他們不得不另尋他人。最后,他們在一個做雜貨生意的老板那里租到了一間閑置的房子。雜貨鋪的老板是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老婦人,她沒有兒女,一直是自己獨居。

  這間房子是原先雜貨鋪老板臨時搭建起來存放貨物的地方,因為很少使用,所以里面陰暗又潮濕。為了讓這個巴掌大的地方顯得像一個居所,宋小榆花了一整天做清潔和整理,從外面搬來一些比較方正地石塊臨時搭建起了一個灶臺。宋安從雜貨鋪老板那里借來一些工具,將撿來的一些木頭拼接成了一張桌子。為了讓這個家顯得更加溫馨,宋小榆又從河邊的草地上采來一些野花插在一個缺了口的陶罐里。很快,一個簡單地家便形成了。

  這個家缺太多東西,但是此刻最關鍵的不是這些。而是,如何謀得一個可以生存下去的工作。宋小榆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個街邊的小食店里做雜役。掌柜的是一個不太正經(jīng)地老男人,工錢還未拿到手,宋小榆就被迫離開了。她的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茶館里幫人做清洗杯盞的工作,因為一次手滑,她不小心把一個昂貴地瓷器摔碎了,害得她不僅得不得相應的報酬,還要白白為對方干足幾個月的工作作為賠償。后來她還到油紙傘的工坊做了一陣子。

  聽說,汴河碼頭正在招搬運工,工錢很可觀,宋小榆想去試一試。但是碼頭的搬運工都是男人,身為女兒身的她如何才能獲得這份工作呢?思來想去,她決定換上宋安的衣服喬裝成男人的樣子。她往臉色涂抹了一些泥巴,讓自己顯得更加粗糙。

  碼頭招工的工頭見面前這位清瘦的青年,調(diào)侃“他”能被一陣風吹動,然后便直接拒絕了對方。為了抓住工作的機會,宋小榆向工頭提出,自己愿意接受比別人低四倍的價來上工。一個正常的搬運工搬運一袋貨物是四文錢,宋小榆就只要一文錢。工頭愣了一下,他扣了扣耳朵,想證明自己剛才沒有聽錯。

  “你確定?”工頭質疑地問。

  “我確定!”宋小榆堅定地說?!爸灰憬o我這個機會,我一定能好好干。”

  “那行吧。不過我可事先聲明,你需要先搬十袋貨證明你的能力。從第十一袋貨開始,我才給你計算工錢。”

  “好!”宋小榆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宋小榆涌入搬運工的行列,開始了這一天的搬運工作。

  貨運船上一個男人在負責給大家放裝滿貨物的麻袋。每個工人肩上都能扛起了三四袋麻袋。當宋小榆走到貨船旁邊時,船上遞貨的男人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青年,隨后便搬起一個麻袋放到了對方的肩上。麻袋落在肩膀上的那一刻,宋小榆差點摔倒。她沒想到,這么一個不起眼地麻袋竟然如此之重,壓在肩膀上,就像千斤重地石頭,使她喘不過氣來。她在心里不斷質疑自己,給自己尋找可能打退堂鼓地各種理由。但是,誰讓她應下了這份苦差事呢,哪怕是吃屎,自己也要硬著頭皮吃下去。船上搬貨的男人習慣性地搬起了第二個麻袋想要繼續(xù)摞到宋小榆的肩上,當他發(fā)現(xiàn)對方的身體正在晃動便將手上那一個麻袋放了下來。

  “喂,你行不行???”男人笑話面前這個看起來像根木棍的青年說。

  “行!”宋小榆幾乎是靠吼而發(fā)出的這一聲。她托著一袋重重的貨物,一步一步地朝目的地走去。一個上午,能力最次的搬運工也已經(jīng)搬了四五十袋貨物了,而再看看自己,屈指可數(shù)也不過五袋。連工頭給的十麻袋底線還沒做到呢。她不甘心!

  當大家都去吃午飯和休息的時候,宋小榆卻依然在咬牙搬運,有好心的大叔勸“他”停一停。但,她就是不肯呢。搬完第七個麻袋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快散架了,累得癱在了地上,汗水沿著背脊滑到了腰上,全身都濕透了。

  “不行,不能這樣干下去了。繼續(xù)這樣,身體都吃不消了。必須想個辦法,讓自己輕松一點?!彼涡∮苄睦锵?。

  她坐在地上絞盡腦汁地思考。當她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一些木板和圓木棍上時,突然靈機一動。她立馬起身動了起來,只見她搬來一些圓木棍放在地上,然后將一塊有幾個洞洞地大木板放在圓木棍的上面。緊接著,她又找來一根繩子系在大木板上最靠前的洞洞里。一切準備就緒,她便跳到貨船上,從上面推下一麻袋沉重的貨物,然后又將貨物用推拉拽等方式放到了剛才自己制作的運載工具上(大木板)。

  她將繩索扛在肩上,像一頭老黃牛往前拽背后的繩子,很快木板便在下面的圓形木頭上開始往前滑動了起來。這一次她沒有使出多大的力,看來方法奏效了!只可惜,她剛拖出去幾步,載著麻袋的木板因為走完了所有圓木棍,最后直接掉在了地上。宋小榆意識到,僅憑一己之力是完成不了的。就在她再次陷入困境的時候,一個小腦袋從她的視野中一閃而過。遠方的貨物堆后面冒出一個小腦袋。那是一個渾身污垢的臟小孩,看樣子,不過七八歲。

  “喂,小孩?!彼涡∮艹莻€臟小孩揮揮手,說道。起初,臟小孩并沒有打量對方,但是在宋小榆的多次“邀請”下,他最終還是乖乖地走了過來。

  “我們一起合作,把這些貨運到那邊去。搬完后,工錢我們平分。怎么樣?”

  小孩想了想,然后點頭同意了。

  就這樣,宋小榆負責在前面拉繩子,臟小孩負責將木板下的圓木棍一根一根地往前移動。很快,他們便輕松地把一袋貨運到了目的地。

  下午,太陽沒有那么毒辣的時候,搬運工們都陸續(xù)地回來上工了。他們驚訝的發(fā)現(xiàn),碼頭上的貨已經(jīng)被兩個小孩搬走了不少。當他們看見兩個小孩搬運的方法時,直呼妙哉。這樣的方式不僅輕松,而且可以一次性搬運好幾袋貨物。

  等貨物搬完后,工人們都排隊到工頭那里領取銀錢。輪到宋小榆的時候,工頭看了看她,便將一袋銀子遞了過來。領到工錢的宋小榆滿心歡喜,她蹲在一邊認真地數(shù)著自己這一天的血汗錢。仔細計算一下,今天一共搬運了五十四袋貨,減去十,應該得四十四個錢。可惜,翻遍了整個布兜,里面只有四十個錢,工頭少給了四個!宋小榆馬上過去找工頭,結果工頭裝糊涂,打哈哈,不承認自己少給工錢這一事,還一口咬定是宋小榆想要多訛一些錢。

  “快滾!再不滾!我就報官,把你抓起來!”面對工頭的恐嚇,宋小榆只好無奈地離開了。

  “那,這是你的工錢?!彼涡∮馨讯腻X遞到了臟小孩的手里。臟小孩開心地笑了起來。

  “你餓不餓?”宋小榆問對方。

  “餓。”臟小孩點點頭。

  “走,我們?nèi)ベI東西吃。我昨天發(fā)現(xiàn)街上有個包子鋪,里面的包子又大又香?!?p>  兩人來到街市上,一人買了兩個大包子,然后兩人也就此別過了。臟小孩坐在街邊大口地吃了起來。正當他吃得正香的時候,三個同樣骯臟地半大小孩走了過來。

  “喂,小屁孩,包子香不香?”

  站在最中間最前面的那個男孩看起來最大,大概有十四五歲左右,他手里不斷揮動著一根粗壯的木棍,顯得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旁邊站著兩個男孩應該和臟小孩子差不多大,他們氣勢洶洶,故意做出猙獰而可怕的表情,想要讓自己顯得可怕一些。臟小孩一見面前的三個人,立馬轉身就開跑,結果還是被三人馬上就堵在了墻根。他們將臟小孩控制在了墻上,不能動彈。

  “你還有銀子買包子吃?給我拿來!”高個子男孩說著,便將臟小孩手里的包子一把奪了過來,然后一口塞進自己的嘴里?!班?,還別說,味道還不錯。”

  “老大,給我們兩個來一口唄?!迸赃叺囊粋€男孩懇求地說。

  “閉嘴!老子還沒有吃飽呢?!备邆€子男孩說。

  被按在墻角的臟小孩使出全身力氣想要掙脫束縛,結果又被高個子男孩按了下來。

  “還想跑,跑去哪兒呢?把銀子交出來!”高個子男孩恐嚇說。

  “沒有!”

  “小屁孩,你騙誰呢?那你哪兒來的銀子買包子呢?一定又去誰家偷東西吧?”

  “我呸!這是老子今天辛辛苦苦掙的銀子!”臟小孩大聲說。

  “呵,繼續(xù)編!誰信呢?給我搜!”高個子男孩一聲令下,旁邊的兩個男孩便伸出手在臟小孩身上到處摸,很快,他們便從對方身上摸出了十幾個錢。

  “還給我!還給我!”臟小孩憤怒地喊道。

  “呵,今天收獲不少啊。早拿出來,多好?!备邆€子男孩手里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銀子說。

  “呸!呸!呸!”臟小孩使用唯一還有威懾性的武器——嘴,朝對方臉上狠狠地吐了幾口口水。這徹底激怒了高個子男孩。

  只聽,對方一聲喊:“他娘的,竟敢吐老子口水,給我打!”

  于是,一場暴打就此上演了!這樣的場景,每天都在京都城里這些隱蔽地小巷子里上演。

  “住手!”趕來的宋小榆看見眼前這一幕,撿起旁邊一根棍子便大聲地喊著跑過來。那三個男孩見有人來,嚇得灰溜溜地鉆進了巷子深處,不見了。

  宋小榆見三個小惡霸跑走后,扔下手中的木棍,便跑過來將頭破血流地臟小孩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們是誰,為什么要打你?”宋小榆話音剛落,臟小孩突然一把將其推開,然后跑開了。

  “喂…………”

  空蕩蕩地巷子里,只聽到一陣光腳奔跑時漸行漸遠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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