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知我的窘態(tài),繼續(xù)道:“你還不好意思了,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和飛輪從小一塊長大,青梅竹馬,又知根知底。飛輪這個孩子,表面上看起來有些冷淡,其實是面冷心熱的好孩子,打小我就挺喜歡他的。若是你們……我也就放心了。以前就我們這樣的人家,是高攀不上的,我從來不敢想,現(xiàn)在不一樣了……”
我急的上去捂了娘的嘴,低聲道:“娘啊,你別說了!你想什么呢,人家哪會看上我?”
若是讓車輪子聽到我們在打他的主意,他還不得笑話死我。就他那樣眼高于頂,連仙子都看不上的人,會喜歡我?
娘拉開我的手,笑瞇瞇地繼續(xù)道:“還有那個洛王,一路上那么照顧我們,你看看你住的地方,對你真的不錯。娘是過來人,娘看的出來,他……”
我看娘越說越離譜,死的心都有了。我捂住娘的嘴,低聲急道:“娘,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你可真敢想啊!就算我粘上滿身的鳳毛,也不是鳳凰??!我求你了,給我留點面子好嗎?”
這次丟人丟大了,以后都沒臉見他們了。不行,我的想個辦法。
我氣呼呼看著娘,提聲道:“娘啊,今天我告訴你實話,自從知道娘的事,我就看破了紅塵,決定了這輩子誰都不嫁!我要自己一個人過,就像娘一樣……”
娘的臉上一變,“胡說什么!”
“啪!”的一聲脆響,像是什么東西摔到了地上。
娘被嚇了一跳,看向門外,“什么東西響???”
我向娘假笑了一下,心里快被氣瘋了,你說你們偷聽就偷聽吧,還弄出動靜來,故意讓我難看是吧!
現(xiàn)在時候若是出去,那太尷尬了。我拉了娘,笑道:“一定是幾只老鼠看到了一壇油,這幾只老鼠都想獨吞這壇油,結(jié)果誰都不讓誰,就打了起來,‘啪’的一聲把油壇子掉到了地上摔碎了,最后誰都沒吃成?!?p> 娘看著我煞有其事的樣子,有些不信,“這里還有老鼠?”
我撇撇嘴,一本正經(jīng)地道:“當(dāng)然有,不光有,而且多著呢。這些老鼠,一個個肚大腰圓,膘肥體壯,仗著自己是王府的老鼠,堂而皇之的在這里跑來跑去,欺負(fù)我好脾氣,根本不把我當(dāng)回事!”
“是嗎?這里的老鼠這么厲害嗎?那我出去看看?”說著娘就要開門出去。
我嚇壞了,趕緊攔了,“哎呦,幾只老鼠有什么好看的!天下的老鼠還不是一樣的狡猾!娘,咱不管那幾只老鼠了。我們說我們的!娘,你可別再勸我了,反正我不稀罕什么郡主,更不會為了當(dāng)什么郡主而認(rèn)賊作父?!?p> 娘搖頭嘆道:“你呀,就是這么個脾氣。當(dāng)郡主有什么不好?也不用跟著娘過苦日子了。”
我笑道:“苦日子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苦,只要跟娘一起,再也的日子也是甜的!”
“你的嘴就是甜?!蹦锼查g又愁云密布,“可是,娘還是希望你能認(rèn)了他,我們恩怨,和你無關(guān)。無論如何,他都是你爹。”
我想了想,道:“我若認(rèn)了他,那你怎么辦?”
娘聽了一震,沉默不語。
忽然聽到齊快在外面低聲埋怨道:“你們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故意的!哼,你們在這里偷聽,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被罵也是活該!”
只聽玄飛輪冷哼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居然是齊快干的,車輪子說的太對了,這個齊快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
娘沉默了好久道:“我回騰城啊。你總要嫁人,不可能一輩子都陪在娘身邊。能看到你有個好的歸宿,我也就放心了?!?p> “不,這輩子我都不離開娘!”娘這輩子過的太苦了,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孤零零地過日子。
最后的結(jié)果是,我們誰都說服不了誰,最后決定先暫時不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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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娘總是勸我,一會說飛輪怎么怎么好,一會說洛王怎么怎么好,一會說當(dāng)了郡主怎么怎么好,一會說京城怎么怎么好,我聽的都耳朵都生了繭子了,剛開始還反駁,后來我知道我的反駁是沒用,最后放棄抵抗,只好假裝沒聽見。唉,終于知道娘為什么能成為騰城第一媒婆,就這么念叨法,誰受的了啊。
當(dāng)然,原則問題不能妥協(xié)。無論她怎么說,我絕不松口。開玩笑,那個人當(dāng)初為了榮華富貴,為了攀高枝,就拋棄了娘,拋棄了為了他拋棄了一切的人。這樣無情無義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認(rèn)的。
那個人和元和公主也來過兩次,我見都沒見,讓洛王把他們趕出去了。開玩笑,我認(rèn)識你們嗎?為什么要見?
那天他們偷聽,本來我以為見到飛輪和洛洛會有些尷尬,好在他們都不提那件事,好像沒發(fā)生一樣,對我還是還以前一樣,我放下心來。齊快一看到我就向我翻白眼,眼里的看不起更甚了,我每次都不理他。賈思文有些反常,他到洛王府后經(jīng)常將自己關(guān)在屋里,神色懨懨地,似乎很沒精神。我看他不對勁,問他怎么了,他總是笑笑說,沒事啊。我問不出來什么,自己事還千頭萬緒呢,對他的事也沒放在心上。
這天,娘又在我的耳邊嘮叨,我受不了娘的嘮叨,趁空溜出明月樓。剛出了門,就看到秦意暢坐在一張搖椅上曬太陽,似乎又悠閑的樣子。
在秋末冬初的時刻,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搬了椅子坐在陽光下曬太陽,真的是個不錯的享受。溫暖的陽光照到在他的身上,讓他整個人陽光起來,輕輕搖晃的椅子,似乎搖走了所有的陰霾。
我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在椅子后面,猛地一搖椅背,椅子飛快的搖晃著,他隨著椅子不停地前后搖擺,卻一點也不驚慌。
我走了過去,有些無趣,“你怎么也不害怕?。俊?p> 秦意暢笑道:“這里也只有你會這么干了。一起曬曬太陽?”
我看著他的笑容,忽然就想起來飛雨,想起她離開時的那個微笑。我很想問問他,他是否還記得她,心里是否愧疚。可是看著溫和的笑容,我問不出口,我如何能夠責(zé)怪他,畢竟我們兩個人都有責(zé)任。
我一陣迷茫,愛與恨,錯與對,好與壞,真的是那么絕對的嗎?
心情低落下來,我搖搖頭,不開心地道:“我現(xiàn)在可沒有心情曬太陽,你還是自己曬吧,我走了!”說著就要走。
“小月!”秦意暢叫住了我,“凡事都有兩面性,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沒有絕對的事情。所以,想事情要從多方面去想。”
我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邊走邊想他話里的意思。忽然起什么,轉(zhuǎn)身走了回去,“洛洛,我問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們現(xiàn)在住在這里,會給你添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