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嫂那一臉憂愁。我的腦袋一下子機靈,便決定做一個背著高悠揚出賣他的事,以慰藉二表嫂的惆悵。于是,我給二表嫂講我怎么算計高悠揚的故事來。
那日,我以極為奸詐的語氣,挑著眉問高悠揚:“小表哥,你是不是想去看美女???”
高悠揚自嘆是內心強大,不然會被我氣得閉了氣。他說:“你不要亂說話!這城中女子,哪個不是有些身份地位……我是男子,怎能輕??!”
我還假意撫慰說:“我的小表哥最正派!是我——想去看美女,好吧……”
高悠揚睖我一眼。
我朝他做個小鬼臉,又摸摸自己的小臉蛋,笑得勾人,厚臉皮地問:“小表哥,我美不美?”
高悠揚“嗯”一聲,說:“我們家,你最美!”
我臉上笑得跟花兒一樣,問:“小表哥!我和她,誰更美?”
她——
我那時指的,當然是我臆想出來的高悠揚的心上人,約么就是花小姐那樣的。
二表嫂忽地笑了,她說:“這滿府里,也只有你敢這么欺負悠揚。悠揚好性子。”
我說:“我這小表哥,看似柔和,實則斤斤計較。他這嘴緊就不說了,還真敢懟我!你猜他說什么:‘你又不是我的老婆,跟她比什么?’你說他過不過分!若我去外祖跟前告一狀,他可不得關三五個月禁閉?”
二表嫂說:“太爺家教甚嚴!也不知道是哪樣一個才情女子,才會讓你悠揚表哥這樣的男子鐘情愛慕?!?p> 我那耳根子微微紅了。那才情女子,不就正是區(qū)區(qū)不才在下我么?
我問:“嫂子,你見過花小姐么?”
二表嫂搖頭。
我便告訴她,我把高悠揚的玉佩贈給了花小姐。高悠揚在出征之前命令我找個時間給要回來。
我很惆悵,送出去的東西怎么要回來?
二表嫂卻看著我。
烈日炎炎,玄武湖上卻涼風習習。
柳枝纏綿,荷葉浪漫,滿天的水色就像滋生的愛情一樣,溫柔綿遠。
湖中游船如梭,男男女女們甚是享受這美好風光。這其中,有一婉約女子正在丫頭的扶持下踏入湖邊的一艘游船。她身影款款,眉目婉轉。這位小姐,正是花太傅家那盛名在外的女兒花錦紅。
連日來,因為入宮陪公主們讀書,花錦紅甚是疲憊。這兩日,皇帝小病,公主們跟著皇后侍疾,不用讀書,花錦紅才得了空閑。
這雖然天氣炎熱,花錦紅還是來湖邊出游散心。這次又和以前不同,沒有呼朋喚友,就她和丫頭上了一艘游船,很是清靜。
湖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水,跟著微風輕輕蕩漾。湖邊的荷葉挨挨擠擠,也隨著清風搖曳身姿。湖中,眾多游船來來往往,人聲此起彼伏?;ㄥ\紅坐在船中,安靜地看著這個和樂世界,內心終得片刻寧靜。
這頭,二表嫂和我也上了游船。白霜打緊了心伺候。二表嫂也是不敢忽略,一個勁兒地囑咐我要小心,不要貪耍,切莫掉進了水里。
我為了活躍氣氛,真是沒臉的蹦蹦跳跳,嘰嘰喳喳,少了那么幾絲淑女風范。
這畫風,惹得附近船只上的公子小姐們多有掩面偷笑。
有幾個好事的公子哥兒,看這船上只幾個女子連一個男仆都沒有,見那年紀輕輕的嬌俏女子甚是靈動美貌,便有意把畫舫移近,要來套個近乎。
白霜馬上讓船夫把船劃得遠遠的。
那些公子們蹭了一臉灰,便三五個嚼著舌根,打探這是誰,說怎么這么高傲矯情……后來,一探聽到我是那高家的外孫女早,已經許給了陸家。那陸家的兄弟姊妹今日也來了,大伙兒怕調戲不著反被拿捏,便覺得丟了興頭,欣欣然又去尋覓別的對象。
花錦紅的船也在這一眾游船之外,人們都以為她進宮去了,再加上她今天出行低調簡樸,竟沒人發(fā)覺她在這湖的旮旮拐彎處獨自停留,還以為是哪個見不得市面的小戶人家小姐。
遠見那邊兒一堆兒的畫舫向一條畫舫擠過去,那一條畫舫又躲得遠遠的,紫煙說:“小姐——你看那謝家公子,又不知趕著哪家的小姐!幸好那家船躲得快,不然怕是要碰來沉下水去?!?p> 這城中風氣歷來如此!沒個顯赫的家族背景,你要敢來劃船游湖,那群浪蕩子弟怕不要吃了你。
花錦紅也看一眼那邊的船只們。見得多了,她早習以為常:“巡鹽御史家里有的是錢財。沉了一條船,有什么要緊?!?p> 紫煙搖搖頭,悄悄地說:“小姐!我聽說,這謝公子定了朱家小姐?!?p> 花錦紅腦海里顯出謝家公子謝運道的紈绔形象,竟馬上想起宮中安陽公主跋扈的樣子。她竟以為,那才是“良配”。
紫煙說:“小姐這些天定是累極。那些公主們真是——”
紫煙的話還沒說完,花錦紅馬上出言:“你切莫多嘴!”
紫煙閉了嘴,靜靜地看著湖中的波浪卷子。
忽地,紫煙看到那邊船只有熟悉的人,就說:“小姐!你看!那不是大司馬王家的游船!”
花錦紅在宮里已經聽說,她早知道大司馬王林已經從北境撤回建康城的事。不過大司馬家是武將出身,向來不愛這文人風雅之事。
花錦紅說:“大司馬游湖,可是稀奇事了。”
紫煙笑了,向花錦紅靠過來,在她耳朵邊輕聲說:“王公子也在船上。”
紫煙口中說的王公子,就是大司馬王林最愛的幼子,名叫王無疆。他雖然年不過十八,但前年就已經封了騎都尉。
紫煙這樣八卦,還是因為花錦紅?;ㄥ\紅雖然已過二八年華,但尚未定親。
城中倒是有多數(shù)王孫公子來遞過求婚帖,花太傅都以女兒年紀太小為由一一拒絕了。
前段時間,花錦紅倒是收下了高悠揚的玉佩,可是這二人的關系也沒有實質的進展,紫煙心里對這事就偃旗息鼓了。
再加上高悠揚一個策馬揚鞭,去了邊關,二人的情感似乎便沒了下文。
但從花錦紅對這些求愛者態(tài)度看,紫煙猜測花小姐更喜歡有將門風骨的公子。這紫煙眼見了大司馬王林的小兒子王無疆,就想著,若自家小姐能嫁給大司馬家的這位也是不錯的……